关利欣：统筹推动提振消费和投资于人

实施扩大内需战略是保持我国经济长期持续健康发展的需要，促进消费是扩大内需的重要方面。“十五五”规划建议对“建设强大国内市场”作出重要部署，要求“坚持扩大内需这个战略基点，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以新需求引领新供给，以新供给创造新需求，促进消费和投资、供给和需求良性互动”。如何坚持投资于人，更好推动消费扩容提质，是落实扩大内需战略、畅通国内大循环的一个重要课题。

建立一个完整的内需体系、一个强大的国内市场，有助于更好解决发展中的实际问题、应对外部不确定性。2025年，我国最终消费支出对经济增长贡献率超过了五成。提振消费是推动供需匹配、实现供需更高水平动态平衡的重要抓手。其根本路径在于通过提升消费能力、优化消费供给、增强消费保障、完善消费环境，建立健全扩大居民消费的长效机制，使居民有稳定收入能消费、没有后顾之忧敢消费、消费环境优获得感强愿消费。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扩大消费最根本的是促进就业，完善社保，优化收入分配结构，扩大中等收入群体，扎实推进共同富裕。”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正是立足长远、着眼根本的务实举措。从消费能力看，收入持续增长能为消费水平稳步提升奠定基础，而劳动者人力资本的提升能有效增加工资性收入和经营性收入。增强对“人”的教育、技能培训以及职业发展的投资，能够提高劳动生产率，增强劳动者的就业竞争力。从消费对象看，随着居民消费需求从“有没有”向“好不好”转变，用于劳动力再生产的消费活动需要多样化、个性化、品质化的商品和服务供给。不仅要满足“人”的基本生存需要，而且要提升劳动力素质，实现对劳动力资源的投资。从消费保障看，在医疗、教育、养老、就业等方面的社会保障和基本公共服务支出，能够减轻居民生活负担和后顾之忧，显著改善居民的收入预期。将更多财政资金和公共资源投向教育、就业、医疗卫生、社会保障等民生领域，投入到“人”的能力提升、健康维护、职业发展和潜力开发中，不仅有助于提升居民当期收入水平，还有利于消费潜力的释放。从消费环境看，营造有利于消费健康发展的制度和政策环境，让居民有时间、有意愿去消费，保障消费者安全消费、放心消费，是增强消费信心的重要因素。关注“人”的发展，保障必要劳动时间之外的闲暇时间，保障消费者合法权益，才能实现消费的长期可持续发展。

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坚持在发展中不断保障和改善民生。根据教育部、国家统计局、财政部发布的全国教育经费执行情况统计公告，2024年国家财政性教育经费5.4万亿元，比2012年增加143.6%；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4年政府卫生支出2.3万亿元，比2012年增加168.1%。这些都使得居民消费能力不断增强、消费结构持续优化，消费品供给能力和水平亦不断提升。2025年，全国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9476元，比上年增长4.4%；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达到50.1万亿元，比上年增长3.7%。

同时也要看到，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投资于人的空间较大。国内供强需弱矛盾突出，居民消费率总体偏低；居民收入差距较大，收入预期不稳；科技进步使得存量劳动力的人力资本加速折旧，劳动者知识储备和技能有待更新；医疗、教育、育幼、养老等领域公共服务供给对居民消费的保障作用有待进一步提升；一些劳动者的闲暇时间被挤压，可用于劳动力再生产的时间有限；等等。这些都是需要在坚持投资于人的过程中着力解决的问题。“十五五”时期，进一步在经济发展中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在保障和改善民生中扩大消费需求，就要将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在投资于人的过程中着力提振消费，解决有效需求不足背后的深层次矛盾，有效释放内需潜力，更好发挥超大规模市场优势。

一是持续完善收入分配制度。提高劳动报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通过完善再分配机制，进一步扩大中等收入群体规模。扩大转移支付，强化税收调节，缩小收入分配差距。深化增值税改革，完善个人所得税专项附加扣除等税收调节政策，持续释放政策叠加效应，提高低收入群体收入。

二是加大教育培训力度。重点是推动新增劳动力供给与经济发展需求相匹配。要适应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趋势，加强在岗人员教育培训，健全终身职业技能培训制度，增强现代化产业体系就业协同性。完善重点群体就业支持体系，加强求职就业、技能培训等服务，拓宽劳动者就业增收空间。

三是优化公共消费支出。增加教育、医疗、养老、托育等方面的公共消费支出，提升民生领域公共服务质量。顺应居民日益增长的绿色、健康、休闲等消费需求，增加公共卫生、文化、体育、公园等方面的公共消费性投资。加强消费制度环境建设，完善提振消费的体制机制，为消费者提供安全放心的消费环境。

四是适度增加消费者闲暇时间。引导全社会正确认识休假的重要性，更好落实带薪休假等制度，可考虑将职工带薪年休假落实情况列入单位考核指标。探索“休假储蓄”等制度，推广“春秋假”“育儿假”等灵活休假模式，允许员工灵活调配假期，鼓励弹性错峰休假，着力加强劳动者权益保护力度。

（本文来源：经济日报 作者系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流通与消费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 关利欣）